第70期

創作集

 

 

目錄

序	篇目	作者
1	文學散步（序）	陳永康老師
2 3 4 5 6	我的鄰居 我的鄰居 我的鄰居 我的鄰居 我的鄰居	蔡曉光1C 何遇安1C 謝泳儀1C 許啟俊1C 黃柏堯1C
7 8 9 10 11	我的鄰居 城市的日與夜 街道的日與夜 我的奶奶 我的叔叔	劉正心1C 周永言1C 謝泳儀1C 李智健1C 陳柏賢1C
12 13 14 15 16	我的媽媽 鵝頸橋兩側 鵝頸橋兩側 鵝頸橋 比賽場地所見有感	蔡曉光1C 87君4A 邱焯婷5A 陳嘉琪5B 麥嘉詠6A
17	飛鴨	陳永康老師
18	第70期《創作集》編輯委員會

 

 

 

文學散步 (代序)

 

各位同學，這就是「西邊街」，汽車都往上爬；下面是街尾，現在看不見海，都給填了。看馬路上面有天橋，橋後面還有一個公園，公園後面才是海邊。

 

我們沿街往上走吧。這街不長，看見那紅磚建築物了？那就是「英皇書院」，胡燕青當年應該就住在書院旁邊那個位置吧。不過，現在都蓋了新樓，大概旁邊那個位置吧。

 

前面是「贊育醫院」舊址，可不是文章裏說的那個「贊育醫院」喔。這是舊址，現在變了社區中心，開放給市民參觀的，我們進去看看……

 

各位同學，這就是〈高街〉提到的那個教堂，我們進去瞧瞧……好像在裝修，看不見裏面的彩色玻璃窗。我們到外面正門的階梯排隊拍個合照吧。

 

這就是「高街」啦，前面是「李陞小學」，「高街」的起點，「鬼屋」在另外一邊。不過，我們先往上走，到百年名校「英皇書院」門口看看吧……

 

現在我們向「鬼屋」進發。文章說「高街」就這樣「切」下去，分開兩個世界……「老師，還真有整車的店……」「對。不過，現在沿路有這麼多像酒吧的小店、餐廳，當年應該不會是這樣子的……」文章說「高街像一張既鈍且厚的劣刀，無論切甚麼都無法一刀兩斷，左拖泥、右帶水，刀的兩面鏽色掩映，含混著半山殘餘的零星貴氣和海旁冒起的點滴腥風」現在可感受到這把「鈍且厚的劣刀」？小心狗糞！哈哈……

 

我們到了「鬼屋」。原來「鬼屋」下面舊上面新，舊走廊不許進去，只能在鐵欄外伸手機拍照。可以進去看看那個介紹「鬼屋」的石碑。前面不遠處就是「高街」的盡頭，我們不過去了。下面是「佐治五世公園」，穿過這公園，便是文章提到的「贊育醫院」。原來尤SIR 就在這個「贊育醫院」出生的喔！哈！真的假的！？我以為像我這些「老嘢」才會來這個醫院……「我30幾啦，哈哈哈……」「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大家唱起生日歌。喔，對了，這階梯也是好多遊客的「打卡位」，我們合照吧。

 

好啦，我們的「文章散步」到此為止。接下來我們去坐「叮叮」，相信有同學從未坐過這百年電車吧，先給大家講講坐「叮叮」的規矩，免失禮街坊：這「叮叮」由車尾上車，在車頭下車。下車前在司機位旁邊處拍咭即可。「老師，沒咭，可以投幣嗎？」應該可以吧。記住：上去不要站近車頭處，以免阻住人家下車。到了我們要下車前，就要走近車頭，以便取咭或投幣下車。大家要知道，這「叮叮」可是全球唯一仍在為當地市民日常生活而營運的古董電車，現在交由一家法國人開的公司營運。跟其他國家、城市仍在營運的古老電車不同，他們的都是「旅遊項目」，我們這個「叮叮」可是日常交通工具喔。所以，這「叮叮」就是不一樣！

 

大家懷著興奮的心情去坐「叮叮」；去鵝頸橋看聞名已久的「打小人」，然後去銅鑼灣「誠品」買書，然後解散各自回家。

 

後記：

我們「讀書會」在剛過去的星期四放學後聚首分享過胡燕青的散文〈高街〉、〈西邊街〉，黃仁逵的〈遊俠〉，還有西西的〈店舖〉。席間我亮出與黃仁逵的合照。至於胡燕青，簡直就是老朋友，她二十年前（2003年）就來過我們「佛梁」談新詩。

 

我一直以為「文學散步」對推廣文學幫助不大，最好還是讀文本。不料，今天帶學生沿「文章遊覽」感覺很好。特別是對於我們這些「大西北學生」，大都未踏足港島，未坐過「叮叮」，未見過香港還有這麼陡的街道、愛爬山的長電梯；那些舊店舖、街中央的電車軌……沿文章裏的故事一路遊走，都新奇有趣，不停拍照。當老師向大家交代坐「叮叮」規矩時，看大家專注在聽的樣子，我真有點感動……

 

願明年繼續與大家「文學散步」。

 

陳永康老師

2023年5月

 

  

 

 

 

我的鄰居      蔡曉光1C

 

我有一個鄰居，他叫盧浩天，樣子和我差不多，眼睛大大的，個子不高也不矮，他住在我的左邊，我住在C室，他住在E室。他有一個弟弟，但我很少看見他的弟弟和他一起玩。

 

　　說到性格，盧浩天他從來不會和人斤斤計較，例如我和他打籃球時，我們常常忘記各自分數，我是一個固執的人，所以我一定不會讓他佔到便宜。但他卻沒有詳細算，每次都會讓我幾分，又比如我還錢給他時，他都會去掉零頭。並且很講義氣，當我被人欺負時，他也會幫我出一口氣。他好勝心非常強，他每次和我下象棋或打籃球時，一定要打贏我才肯放棄，這是他的優點，也是缺點。

 

我覺得他的學習態度應該要變好一點，因為有一次他問我做一些英文功課，在我細心解說的時候，他卻有點不耐煩地說：「你跟我說答案就可以了，不用太詳細。」我便有點生氣地說：「你這樣的學習態度是非常不好的，你只知道答案，不知道用甚麼方法做，只是治標不治本，下次遇到差不多的題目，換個數字，單詞，不一樣還是不會？」最後盧浩天被「迫」聽完我的解釋。結果他下次還是找我問答案。

 

還有一次，他拉我去看他和其他人打籃球比賽，但是實力相差太遠，比賽還餘下十分鐘時，盧浩天那一隊竟然比對手少二十九分！盧浩天的隊友都差不多放棄了，他卻鼓勵隊友，說：「不要放棄，還有機會，隨後便開始了追分，一個三分球、兩個三分球、三個三分球……他只用了三分鐘便追了十五分！總教練仿佛看到了勝利機會，用起了犯規戰術，但對手也不是吃素的，罰球都全部命中，盧浩天更是彈無虛發，又命中幾個三分，在最後時間他的隊友完成搶斷，分差還有兩分，盧浩天把球運到前場，然後直接後仰三分，隨着球沿着一段完美的弧線進入籃網裏，比賽完結的鐘聲也響起了，盧浩天竟然完成了一個高難度的壓哨三分球！

 

比賽完後，我問他在比對手少二十九分的情況下，是如何保持這麼好的心態，最後完成逆轉的？他說：「堅持就是勝利，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要灰心，就有機會反勝。」

我覺得自己有盧浩天這一個好鄰居是很幸運的，可惜他最近搬走了，希望我以後可以遇到一個像他的好鄰居吧。

 

 

 

我的鄰居      何遇安1C

 

我的鄰居，在上個星期，我樓上新搬來了一位鄰居。他叫「滅爸」，外號「滅爸」是其他鄰居給他的外號，他沒住超過一個月就搬走了。事情是這樣的……

 

在當天晚上，他們家就吵吵鬧鬧的，害我要把手機聲量調大聲，而且我還住他樓下，我在樓下聽得一清二楚。我心裏想着：他剛搬新房子，可能是親戚朋友過來慶祝一下。過幾天就好了。但是沒想到，雖然沒有昨天這麼吵，但是我天花板時不時就傳來一陣陣腳步聲和跑步聲，同時還聽到有一些東西掉地上，類似木板掉落的聲音。這不但影響了我休息，就是連我的平常生活都受了影響。每次我在玩遊戲時，我都會被突如其來的敲擊聲嚇一跳，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於是我就去找樓上的新鄰居。

 

我上了樓上，準備跟他說說下。敲開門的是一位「大哥」，我說：「大哥你好，我是你樓下的鄰居，我叫小帥…」我正說着話，我就聽見兩個小孩亂跑亂叫的聲音，那原本的跑步聲直接放大十萬倍，我說您家這是？他說：「沒事，孩子太頑皮了，成天就知道打架；你是樓下的？請問有什麼事嗎？」我說是你們家的孩子太吵了。他說道：「我有甚麼辦法？你要我怎麼管？你甚麼事？」然後我回到家繼續打遊戲，別說還真安靜了半小時。緊接著我就聽到了報復性的砸地板的聲音，這兩孩子想把我家天花板拆了嗎？我很生氣，但是越到這種時候越要冷靜分析。我懷疑是孩子在向我求救。而且我經常聽到孩子在哭，我現在懷疑他在虐待兒童的嫌疑。

 

我在這住客的電話群組裏講了我的想法，也有幾個鄰居說，最近真的聽到有孩子哭，一傳十、十傳百。現在他們家只要孩子一哭，就會有鄰居或別人過去敲門，因為這個原因他們一家人就搬走了。

 

連我都覺得自己做的都感到過分，我承認這次事情的處理方式有點不恰當，但我希望下一位鄰居好一點。

 

 

我的鄰居      謝泳儀1C

 

相信人人都會有一個鄰居吧，我也不例外，只不過我卻認為她不是一個好的鄰居。

 

記得在剛搬家時，我和媽媽拿着自己烤的曲奇拜訪鄰居。按響門鈴，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老女人的臉，女人看上去約五十歲左右，有花白頭髮，帶着老花眼鏡，皺着眉一臉不耐煩地問：「有甚麼事？」媽媽連忙拿出曲奇客氣地說：「你好！我們是剛剛搬來的，就住在你的隔壁，以後多多指教。」說着便把手上的曲奇遞了給老女人。老女人接了過來後語氣緩和了點說：「你們可以叫我顧老太太，還有以後沒事不要過來煩我。」話畢便把門關上了。這樣無禮的行為令我十分不滿，但也無可奈何。

 

顧老太太經常半夜三更打麻將，本來媽媽想忍一忍，和鄰居和平相處，我問她為什麼要和平相處，她向我解釋說：「遠親不如近鄰，也許有甚麼事的時候，她能幫助我們。」因為媽媽這句話，我便對這顧老太太百般忍讓。但顧老太太卻變本加厲，連續一個月都吵得我們睡不了好覺，實在忍不了，我們便禮貌地去請求顧老太太小點聲，她卻惡言相向：「你們睡不着覺又怪我，你們是不是欺負我一個老太婆啊！」媽媽連忙說道：「不是不是，那算了。」說後便牽着我的手回家了。

 

更有一次，門鈴響了，我去開門，一打開門，看到一個和我年紀相約的小女孩，她是顧老太太的女兒，她眼睛大大的，棕色的長髮，白皙的皮膚，精緻的五官襯得她十分漂亮。但她的眼神並不友善，她毫不客氣地開口問：「喂，你們有沒有醬油？」我十分不滿她這樣的態度，剛好我家的醬油也用完了，我便說：「沒有，你回去吧。」她「切」了一聲後就走了。隔天，我便從別人口中得知，顧老太太到處說我們欺負她一個老人。我十分生氣，正要找她理論，卻被媽媽攔着了，她說：「不要節外生枝了，別人愛怎樣說便怎樣說，你別管這麼多了。」之後這件事便不了了知了。

 

有時候我很討厭媽媽這樣百般容忍顧老太太，但我又明白媽媽是想有個人在她出差時照顧我才會這樣容忍顧老太太，所以只好任由顧老太太。

 

 

我的鄰居      許啟俊1C

 

我家旁邊，是個一家三口的家庭。他們的小孩和我一樣是個中一的學生。他的名字是治信歌，聽到他名字就已經給他想外號了。沒有錯就是「自信哥」。

 

說到他有何特別，他就真的十分自信。無論他做甚麼和他的樣子，每次看見他笑容都是自信的微笑，這也透露了他是個無比自信的人。還說到他值得讚許的事情，就是每次找他幫忙，他會毫不猶豫地幫。

 

在一次上學的時候，因為同一個學校，所以是和他一起回學校的。在過紅綠燈時，突然有一個擁有花白頭髮，滿頭皺紋的老女人在路中跌倒了。那時我心想：紅燈了我還是不去幫她好了。但就在這時他就突然衝出去，把這老女人救了回來。回來的時候，我有點生氣地說：「你為什麼把她救回來，不怕死嗎？」他自信地回答我：「我跑得很快的，所以不用怕，還有『助人為快樂之本』。」我心想：他是不是有病啊！

 

在我第一次在這校考試前，我去了找「自信哥」來一起溫習。在溫習的時候我問他：「你有沒有自信在考試拿到很高分？」然後他就說的那句「名言」——我是誰，我是「自信哥」，我能不自信嗎！在他說完後，我就心想：對啊，他不自信能叫自信哥嗎？

 

在一次上課的時候，我突然不舒服。坐我旁邊的「自信哥」看我難受的樣子，他就立刻和老師講我好像不舒服。然後老師走到我旁邊，問我是不是不舒服。得到我肯定的答案後，就對我們全班說：「那想帶這同學去醫療室？」可笑的是全班只有「自信哥」肯幫我。

 

經過這三事件，令我明白到他是一個無比自信和樂於助人的人。

 

 

我的鄰居        黃柏堯1C

 

我今天翻開相簿的時候，看到我的好鄰居，他就是陳先生，高大威猛，聲如洪鐘，遠遠也聽到他的叫賣——「二十年老字號，信心保證，你吃到筷子也停不下來喔！」他的工作是賣小吃的，店名——念念想。他經常送咖哩魚蛋給我吃。我放學後，常常都去他的店裏買撈麵，燒賣等。他也送汽水，香腸。老街坊也常買他的小吃。

 

　　他的店是和陳太一起開設的，陳太瘦瘦小小，街坊要多點醬油，她就放一點點，令陳生經常罵她，放就放多點吧！你這麼吝嗇幹什麼！陳太又不出聲，亦不有任何的委屈，他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真好笑。

 

在我的生日的時候，他也會幫我舉辦生日會，他的女兒也飛奔過來和我玩，令我每一年的生日也過得十分難忘和開心。在陳生一家打掃門口和大掃除時，他也會替我們家打掃和清潔門上的污漬。

 

在聖誕節和復活節也會送我喜歡的玩具，例如：籃球、足球、羽毛球拍等。

雖然，他的店舖已經倒閉，但我每次經過他的舖位，我也想起他穿著一件短袖上衣，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牛仔褲。

 

這好鄰居去年已搬家到美國生活。昨天，他寄信給我說：「柏堯，今年夏天八月的時候我們會回港探望你們，記得回信給我喔！」看來我這年的暑假可以擁有一個愉快難忘的夏天了。

 

 

我的鄰居      劉正心1C

 

我的鄰居叫韓端，我喜歡叫他包子。之前他不喜歡這個外號，覺得太可愛了，但是久而久之也習慣了。他的爸爸媽媽非常友善，還經常開玩笑地說：「竟然你兩都單身，要不湊合湊合？」，我每次都不好意思地回：「不了吧阿姨，咱兩不合適！」。不過，我知道其實韓端喜歡我好久了，怎麼說也有三年了吧，可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也是我的鄰居，他叫林說。我經常叫他小孤狸，不過他不但不喜歡，還老是說我煩……。不過我也理解，因為他是單親家庭，他爸爸在他小時候就去世了，他媽媽也因為這件事導致她長期抽煙、喝酒。

 

有一天，在學校的時候，我們三個剛好碰到了，就打算在放學的時候買點酒出去喝。之後韓端突然說他有事，就先走了。我看着手裏的情書，內心還在想着到底要不要給他的時候，他突然說：「悅悅！我想好了，我……答應你。」，我當時腦子突然轉不過來，就愕在了原地，反應過來之後說：「真的嗎？太好了！」，這時韓端回來了，還帶了酒，看到我們抱在一起心裏想着：看來沒機會了……，韓端慢悠悠地走過來說：「走吧，我買好酒了。」，我立馬回了句：「好！」，我們走到公園的長椅上，邊喝酒邊談心，到了凌晨二點，我說：「太晚了，該回家了。」，因為我們是鄰居，所以就一起走回去了。今晚的月光很亮，卻只照在了其中兩個人的身上。

 

 

城市的日與夜      周永言1C

 

在一個車水馬龍城市自然時間也過得很快。但是你有真正用過你的雙眼和雙耳來用心觀察，用心聆聽過這個城市的呢？

 

在一個平平無常的五時半，當大部分人們在睡覺時，太陽悄悄地升上來。

 

太陽在一個個的高樓的後面慢慢地升了起來，把雲霞染成了金黃。我感覺十分可惜，因為天上有一大朵烏雲飄向過來。

 

那一朵烏雲突然開始下起大雨，從金黃的雲霞改變成烏黑色的，過了一個時辰，雨停了金黃色的太陽出來了，陽光把水氣發生了折射，在一個個高樓的天上綻放出一個美麗動人的彩虹，當你第一次看到彩虹時，你就會發現了城市日的美景。

 

天色開始將暗，把天地融為一體，與湛藍的天；湛藍的海；墨綠的地，有一瞬間，變成了一幅價值連城的油畫。我真的很幸運，能生在這城市。事情還沒有停。遠山、高樓……形成了一片片的剪影。

 

一柱柱的街燈；灰濛濛的街道；着光的商鋪把這個車水馬龍的地方，增加了一些人情味。有人問這個是甚麼地方，這個不就是聞名第一――「維多利亞港」！

 

 

 

街道的日與夜     謝泳儀1C

 

早晨時分，七時左右，我背着書包走在街道上，現在正是人們上班上學的時間，所以在街上能看到有穿着西裝提着公事包的人，也有穿着校服扎着高馬尾的學生背着書包往學校走去。

 

到達巴士站，人也不算多，周圍的高樓聳立，雖然才七時多但燈光已經完全開啟。太陽高高地掛在湛藍的天空上，馬路上不同樣式的車輛穿梭來往，為寬闊的馬路增添一點顏色，車的喇叭聲夾雜着人們閒聊的聲音，竟然格外和諧。巴士站的旁邊有一家早餐店，生意也是非常的不錯，看着老板因為生意好而綻放的笑容，和藹可親的樣子令人心安。

 

傍晚時分，六時左右，天色漸暗，家家戶戶的燈光都已經完全開啟，馬路上的車輛車水馬龍，原本寬闊的馬路變得狹窄，車子像河水一樣流淌。路過菜市場，叫價聲此起彼落，襯托熱鬧的氣氛。抬頭望向天空，原本耀眼的太陽慢慢收歛起刺眼的光芒慢慢下降，換上月亮在空中閃耀。家家戶戶傳出不同的嘈雜聲，有電視聲，也有嬉戲聲，也有嬰兒的哭鬧聲，飯菜的香氣家家戶戶地傳出，異常的溫馨。

 

隨着夜幕的降臨，喧鬧聲慢慢消失，人流變得稀疏，整個街道都安靜下來，似是睡了。

 

 

 

我的奶奶        李智健1C

 

鄉下的小屋外有一片向日葵，每次看到它們一起面向太陽時總會想起奶奶跳廣場舞的情景和她臉上那熱情的笑臉。

 

奶奶總是充滿活力。她就算已經很老了，還是每天開心地和她那些「向日葵」朋友一起痛快地跳上一晚上的舞。在家中最常聽到的就是奶奶的聲音，有時是在大聲嚷嚷，有時是在和朋友大笑，有時是在喊我們吃飯，可以說沒了奶奶家裏會安靜不少。

 

奶奶對所有事都有熱情。她就算臉上的皺紋比向日葵上的瓜子多還要打扮打扮才出門。奶奶總是穿着一身黃色的花衣裳，她臉上的紅暈和她慈祥的面孔令她看起來像一朵長着紅瓜子的向日葵。她在學習電子產品上的熱情超出了我的想像，她在短短幾天就學會社交軟件的使用，還常常和她跳廣場舞的朋友進行視頻通話！只不過她有電話後家裏更吵鬧了很多。她還每天在社交平台上發布一些陽光、正能量的動態。仍然沒有多少看的人，但這影響不了她的熱情。不知為何她的熱情比我的還多，而且沒停過，所以有時有點煩。她在物理也很有熱情。她很喜歡曬太陽，所以她身上總是熱熱的。她總說：「曬太陽可以助長陽氣，能延長壽命。」，所以我也常常和她一起曬太陽。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延長壽命，但曬着挺舒服的。

 

我的奶奶真是一個陽光開朗的老活寶！

 

 

 

我的叔叔      陳柏賢1C

 

我的叔叔像一頭牛。為甚麼？因為牛是有龐大的身體，深色的皮膚。而我的叔叔有黑粗的皮膚，健碩的肌肉，強而有力的二頭肌。而且牛是木無表情。我的叔叔也是木無表情的。例如：當別人跟他說話或問他東西時，他的表情像聽不到一樣。但他其實是知道的。又例如：他經常不說話，十分沉默，就像一個啞巴一樣，說不了話。這個行為讓別人以為他裝高冷。

 

叔叔力氣十分大，通常家中搬、抬的工作都是他要擔當的。例如：搬行李、開瓶蓋，排隊買東西。試問誰不喜歡一個力氣大的男人。

 

叔叔胃口很大，甚麼東西都吃。當我們外出時，吃不下的食物通常交給他，只需三秒，食物便會像瞬間移動一樣，不見了。叔叔幫我們從不收任何東西，他算是我們的最親的家人。他會默默地付出，盡心盡力地幫助我們。最後，我的叔叔真的是一頭不問報酬且十分勤快的牛，我們一家都十分喜歡或喜愛他。甚至經常依賴他，他也已經成為我們生活中的一部份。

 

 

 

我的媽媽      蔡曉光1C

 

我的媽媽是黑夜中在海上的燈塔，為我在黑夜中照出明亮的燈光，而我的船卻很少開向有燈的地方，一次又一次地不理母親的愛。

 

我的媽媽臉上有一條條數不清的皺紋，灰黑色的眼中帶有一絲無奈又溫柔的眼神，烏黑的頭髮中隱藏着幾條細小又引人注意的白髮，永遠不變的白色圍裙和手上那些傷疤，令人看到覺得心痛。

 

最近我和媽媽吵架了，有一次我和同學一起買東西，我為了不令同學覺得我窮，便放了很多貴重的東西在購物車裏，這時正好撞到媽媽在和收銀員理論，看見我便說：「曉光，你快來看看是不是機械算錯了。」而我卻直接無視媽媽的話，一個箭步便出去了。晚上媽媽問我為甚麼不理她，而我說：「機械是不可能算錯的，你這樣會令我很沒有面子。」就這樣在媽媽一臉愕中我生氣地衝進房間了，媽媽根本不明白我，她不知道這樣會將我在同學中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形象毀滅掉的。

 

還有一次，我在學校中被人欺凌，回家後無處發泄，覺得非常煩躁，便用玩遊戲機來麻醉自己。而媽媽卻在外面一直說不要玩遊戲了，對身體不好，而我還是不聽，最終媽媽用鑰匙開門，問我發生甚麼事，變得這麼不正常，而我也在這一刻爆發了，生氣地說：「你根本不明白我，我只是想玩一會兒遊戲而已，不要這麼煩！」媽媽說：「真的是這樣嗎？你平時都不會這樣的，是不是在學校被人欺凌了。」被一針見血地說出真相的我更生氣了，正想罵媽媽時，媽媽卻將手放在我那因打架而留下的傷疤上，擔心地說：「曉光，你是不是又打架了，以後有甚麼事可以和我說。」那時，我愕着了，看着眼前臉上佈滿皺紋的媽媽，我終於明白了媽媽是愛我的，我也為我以前的所作所為感到懊悔，但最少這一次，我的船不會迷航了。

 

媽媽的愛是無價的，希望你們像我一樣，快點醒悟，不要等到太遲了，那時真的後悔也沒有用了。

 

 

鵝頸橋兩側            87君4A

 

我坐在電車內的木條座椅上，感受那微風悠悠划過我的臉頰。距離上一次我乘搭電車，已經是小時候的事情了。當年我父親帶著我到鵝頸橋感受「打小人」這一獨特的傳統習俗，只可惜當時的我尚未成熟，不懂得欣賞，只想去坐電車。如今，我再次來到這裏，向著那回憶中的目的地進發。

 

電車正緩緩地向前移動，周遭的乘客大多都低下頭玩弄著自己的手機，只有小孩子被這電車內的事物吸引，東張西望。而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小孩子了，轉頭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街道上的人與物。電車一路從西營盤的西邊街駛至中環的畢打街，電車外的景觀也隨著電車移動而改變。在西邊街，即使正值未時，街道上的行人仍然寥若晨星，唯有那坐立於街道旁的陳舊樓宇以及店舖在默默訴說著這裡的人情世故。到了畢打街，放眼望去，周遭都是些嶄新的現代化建築，更有一些名車駛過，街道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很難想像這兩條截然不同的街道，竟然只是相隔短短兩公里的路程。這兩公里的路程，讓我看到了香港回歸廿多年的變化，由舊轉新，逐漸繁華。而當中各式各樣的細節，恐怕只有父親他們那一輩才清楚吧。

 

　　到了天樂里，我決定下車。在這裡下車後向右走，便會看到一個水果攤。在水果攤那裡轉左，便進入了鵝頸橋街市。這裡是十分傳統的香港街市，而且這裡的熱鬧程度跟畢打街那商業地帶是不相上下的。可這裡並不存在什麼現代化建築，更不會有什麼名車在此出沒。街市兩側只是一些跟西邊街一樣的老舊樓宇，靠在旁邊的淨是一些小卡車，以及那些光著脖子，汗流浹背，在搬運著一個又一個箱子的壯漢。周遭的攤檔都在大力呼喝著，「埋黎睇埋黎揀」，像是這樣子就可以搶到更多客人光顧；一些中年婦人拖著拉車，在和檔主殺價；一個老奶奶在一處角落，撿拾地上沒人要的紙皮……這種熱鬧的景像跟畢打街是有差異的，是更具人情味的，也讓我回憶起當初父親每次休假，都會帶著我到街市買菜的日子，那時的他還會像這些婦人一樣向檔主討價還價，而我則是在一旁想著晚餐吃什麼。

 

走出街市以後，便看見鵝頸橋，這個可以看到「打小人」這個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地方。正因為「打小人」這個項目集中在鵝頸橋這裡，不論是在平日，又或者是在假日，不論男女老少，這裡總是有著很多人聚集。即使距離上次來已相距十年之久，但這裡的氛圍卻像是停留在一個時空的狹縫之中，沒有絲毫改變。不管來者是誰，是否迷信，大家都受到「打小人」的吸引才會停留在此地。人們「打小人」是希望宣洩內心不滿和帶來好運，不論是否有效，它也已經融入在了香港的文化之中。只可惜，就算再怎麼宣洩內心不滿和求得好運，我也無法再與父親一同探索這些樂趣了。

 

往鵝頸橋的另一邊走去，在越過多棟陳舊樓宇後，映入眼簾的便是人們熟悉的時代廣場了。不知為何，在經過了鵝頸橋街市以及鵝頸橋後，我就像是從舊時的香港穿越時空，來到了現代。這樣的体驗和我搭電車那時的體驗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在正式去那裡之前，我決定先去地下一樓的超市看一下。這裡和街市一樣，賣的都是些水果、蔬菜及肉類等等，只不過並沒有人在這呼喊，也沒人在這殺價，更沒有人在這撿紙皮。對比起街市，這裡太安靜了，也沒能夠感受到當中的人情味。這便是父親不喜歡超市的原因，可我卻不曾體諒他，在長大後一直嫌棄街市的髒亂。直到如今這樣子，我才終於明白父親的想法，實在是不孝！

 

　　離開了超市，我也感覺到是時候了。我加快腳步，穿過人群，以飛快的速度上到了時代廣場八樓，並來到了百老匯――我父親工作的地方。我很快從工作人員之中發現了父親，並衝上前飛撲進他的懷裡。可惜，我的身軀卻穿過了他。父親也似乎沒有發現我的存在，依然在那忙著他的工作。我感覺到淚水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轉，視覺變得迷糊不清，內心是多麼的難受！我的身形逐漸虛幻了起來，並且化為微風，漸漸消散。

 

「父親啊，父親，我還想像以前那樣和您一起走遍全香港，像以前那樣和您一起邊坐電車邊聊天，像以前那樣，和你一起在家裡吃晚飯！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你啊，父親，是我不孝，竟然拋下你和母親，自己離開了，真的對不起。如有來世，你願意讓我再當一次你的兒子嗎？」我使盡全力，聲嘶力竭地道出這話，即使喉嚨沙啞也沒有停止，只希望能夠傳達給父親，可惜並沒有效。「父親，風起了，要努力活下去」。最終，我帶著這樣的想法，化身成了風，消逝在了這人世間。

 

鵝頸橋兩側    邱焯婷5A

 

路上途人的目的地在何處？他們正在趕往何處？我乘着電車，吹着那在炎熱夏天裏來之不易的風，跟隨電車慢悠悠的步伐，靜下了心來觀望着這的座城的其中一面。到底這個城市還有哪一面是我未曾探究過的？

 

下了電車，來到了鵝頸橋。「鵝頸橋」，我略有耳聞，聽得最多的莫過於「打小人」。而在鵝頸橋裏，我最深感慨的就是其貧與富的差距。好像在這裏，我在沿途中不斷堆積的疑問得到了解答。

 

鵝頸橋與時代廣場不過幾步之距。到底分界線在哪裡？人們在兩者間來回穿梭，是貧與富交替？這怎可能。這不過是香港的特點罷了。香港就是一個各種元素共融又衝突的地方。

 

　　香港一直以來都是一個文化共融的城市，街景無疑是最有力的證據。衝突的火花在大街大巷隨處可見，是中西文化的衝突，亦是新舊建築交織的衝突。每個建築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是歷史的痕跡，更是人們生活所留下的痕跡。每個人的生活都有不同的軌跡，街上的每個人都在過着自己的生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所有人的生活都是在不斷重複着，如斯乏味的嗎？

 

　　街上建築林林總總，這次看見的不是共融，而是衝突。沿途所見而有所感。週末假日，外國人在酒吧喝酒，在休閒娛樂，本地人則在咖啡館裏開着筆記本電腦工作，在拼命做事。是文化的不同？我狐疑。但身為一個土生土長的香港人，我的心裏又怎會沒有答案呢？香港生活節奏急促，時間就是金錢，在香港哪有不在趕的時候？哪有停下腳步的時候？即使我尚未踏入社會，僅是一個遠在西北地區的學生，我亦會有忙得沒時間吃飯、睡覺的時候，更不用說這些在繁華地區的上班一族了。在香港吃飯，要麼就是十分鐘左右吃完就繼續做事，要麼就是邊吃邊做。大抵環境影響過於深遠，以致我與在外地生活的親友吃飯總是第一個吃完的，即使是最後一個開始吃亦如是，甚至還比他們先吃完。很是神奇，好像突然懂了經濟課本上的一個知識點了――「即使實質本地生產總值高，也不代表人們生活水平高，因為可能他們沒有足夠的閒餘時間」。不容置疑，香港是國際金融樞紐，經濟發展絕對不會差。可在光鮮背後，有的是鮮為人知的難處。經濟表現之好皆由上班一族每天加班熬夜所得，但人們每天都在忙工作，難道真的有時間好好享受生活的樂趣嗎？這大抵便是所謂城市化地區的急速生活吧。

 

這就是集合種種的元素，我們所見的香港。

 

 

鵝頸橋              陳嘉琪5B

 

　　「差之毫釐，繆以千里」這或許是最能形容鵝頸橋兩側的關係。

 

　　鵝頸橋的左側是當之無愧的黃金地段，高聳入雲的商業大廈，以及香港最貴的「廣場」――銅鑼灣時代廣場。這些商業建築，外殼大多都是片片玻璃拼砌出來，又或者是一些銀色金屬製品，在金燦燦的陽光照耀下，卻不覺溫暖，只閃爍出冰冷的銀色水光，周圍的小商鋪都淪陷在這片無情的光輝中。

 

　　而鵝頸橋的右側，平平無奇，卻不落魄，只是這條街道正好隔著鵝頸橋，對望著時代廣場，一切忽的矮了下來、灰暗下來。視覺上，那落差幅度連成的線，宛如無比傾斜、凶險的山坡。我腦子忽的想起前幾天看過的堅尼系數線，那上升的幅度與這驚奇的相似，讓人心顫。

 

　　在鵝頸橋兩側的人，是不斷流動的，他們不固定是什麼樣的，或是皮鞋鋥亮的，或是身穿領子鬆鬆垮垮的Polo衫的，又或者是拖著方方正正的買菜車。他們的步履與輪子都很匆忙，神情匆匆，偶有施施然的旅客，在片刻之後便沈溺於人海中，成為掙扎的魚兒，被迫「隨波逐流」。

 

兩側的人只有穿過鵝頸橋，才能到達「彼方世界」，游走於貧與富之間而無起伏，這就是香港人。鵝頸橋下更加暗淡，人們忽略「打小人」攤檔發出的點點火光，擺出冷冷的面孔，以逃過派發「宣傳單張」的糾纏。這途中，人與人的擦肩而過，或許只是命運的擦肩；人與人的碰撞，或許也是宿命的碰撞。

 

 

比賽場地所見有感        麥嘉詠6A

 

人生就儼如一個色彩絢麗、包羅萬有的百寶箱，裡面裝滿着對未來的希冀、裝滿着過程珍而重之的回憶、更裝滿着一切未知。經過今天後，固執的我終於放下執着，勇於面對世上的磨練――磨平我那尖銳的棱角，但卻沒有磨平我對運動的熱愛，反而使我那熱血再次沸騰。懷惴着一腔熱血的我猶如重生般，積極活出精彩的人生，使我的「百寶箱」日益豐富。

 

「難道你真的不為我打氣嗎？」妹妹埋怨地說。我深知這場比賽對妹妹意義重大，但我內心卻十分矛盾，就如兩個水火不容的人在打鬥。一方面，我當然想觀賞妹妹的第一次公開賽，另一方面，我卻害怕深藏已久的「傷疤」被揭露，不願被往事所打擊。害怕觸景傷情的我躊躇不定，遲疑了一會兒，在妹妹誠懇的請求下，心軟的我便答允了妹妹的邀請。

 

身體不便的我施施然地操控着輪椅前進的方向，緩慢地抵達了那熟悉的運動場。我倒吸一口氣才進場，映入眼簾的仍是那「無盡」的紅彤彤跑道；清新的空氣中夾雜著綠草的香氣，充滿整個運動場。這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使我百感交集，不知所言，只好坐在一隅默默地等待妹妹出場。

 

依稀記得妹妹從前十分討厭跑步，大抵是因為她承受不住那高強度的訓練吧。如今看見她如斯熱愛跑步，我也心存感激。「女子丙組四百米決賽將於一分鐘後開始。」來自司令台的廣播使我集中精神，期待妹妹的發揮。「各就各位，預備，嗶——」刺耳的哨子聲響起，妹妹一馬當先，一騎絕塵。那輕盈、節奏有序的高頻步伐使她成為了眾人的聚焦點。看見妹妹奮力前進，我雙手緊握拳頭暗忖：「一定要堅持下去，終點就在不遠處。」運動場內充斥着不同的聲音，有人在大聲歡呼；有人卻因失手而呼叫落淚；有人在接受教練的訓話。「你還是退出田徑隊吧！」怒髮衝冠的教練向旁邊的運動員說。這句話把我帶回了過去，那段我最不堪入目的經歷。

 

曾經，我也是一名熱愛跑步的短跑運動員，並經常要求妹妹與我結伴到運動場訓練。我如此拼搏，是因為深信付出與回報是成正比。所以，我便成了運動場的「常客」，這裏隨時可以覓到我的蹤影。無論風吹雨打，我都一如既往地在練習。有一次，為了應付一個全港性比賽，我為了不讓自己留下半點遺憾而加強訓練。本來運籌帷幄的我，卻因訓練過度而拉傷了。我要花了長時間療養傷口，卻又心有不甘，便瞞教練說傷口已經痊癒。教練語重心長的話一直在我腦海中縈繞，但我的好勝心蓋過了一切，造成了我那揮之不去的陰影。身患傷勢的我咬緊牙關進行訓練。本以為能夠撐過這場比賽，我卻以失敗告終。「嗶――」我倒下了，在等待醫護人員的協助。在倒下之際，我聽見看台上的唾罵聲、嘲笑聲，有如千根針扎在我心，使我欲哭無聲，無力反抗。我看著慘白的天花板思考自己的未來。身邊的教練卻沒有責怪，反而勸我放棄田徑，因為他深知這次受傷將讓我無法再在田徑場上跑下去。我恨我的任性葬送了我的夢想。自此以後，我再也沒有到運動場，運動場成為了我的「禁區」。前面的路霧很大，我迷失了。

 

「我們一起下去拍照留念吧！」妹妹氣喘道。看見她身上掛著數個金燦燦的金牌，我才便從過去中掙扎醒過來，回到現實。

 

「咔嚓――咔嚓。」照片把我們定格，妹妹臉紅耳赤，上氣不接下氣：「送給你的，希望你能從陰影中走出來。」她把金牌掛在我脖子上。我輕摸她的額頭，小心將由額頭流至眉間的汗珠抹走：「辛苦你，多謝你。」我的遺憾終於給彌補了……

 

 

飛鴨       　陳永康老師

 

前年夏天，小河忽然來了一隻全身白色羽毛的肥鴨，一看便知牠不是候鳥。大熱天，候鳥早就遠走高飛，必定是附近養鴨場逃出來的「食用鴨」。冬天來了，北方飛來許多野鴨子，這肥白鴨好快跟大伙兒混熟，天天結伴，在河裏吃喝玩樂了好幾個月。春天來了，野鴨子們聯群結隊飛走了。聚在河邊拍攝的「龍友」說，見過肥白鴨起飛，躍出水面低飛了好幾米。然而，到了最後，河裏就只剩下這隻飛不動的肥白鴨。

 

然後，又回到夏天。潮汐變化不大，上漲的河水淹沒了參差的河岸，也淹沒了肥白鴨的踪影。或者，牠躲到岸邊樹叢裏甚麼地方？毎次來河邊散步，我都特別留意水裏浮動的白色目標，就是不見牠的身影。牠大抵熬不下去了，投奔自由，到底要付大代價。有一天黃昏，我看見一隻老弱的白鷺，伏在河岸邊的草叢裏一動不動。潮水正在迅速上漲，眾水鳥在忙碌飛舞、俯衝，把握這個捕食的好時機。牠卻無動於衷，任潮水淹浸過來......牠是要「就義」了，我想，肥白鴨大抵也是這樣平靜離開的吧。

 

去年入秋，候鳥還未回來。遠遠看見平靜的河面有一個游動的白色目標，舉止不像白鷺，忙趨前細看。哈！是久違的那肥白鴨！牠還活著！整整一年了，一年以來，牠都去過哪些地方？靠吃甚麼活命呢？一隻生來飯來張口，生活無憂的「食用鴨」。大家都認定牠是附近養鴨場逃出來的，還戲稱牠是「北京填鴨」。不同的是，這「北京填鴨」如今要自力更生，每天在河裏來回穿梭找食物填肚。不再吃千篇一律的飼料，而是吃隨潮汐飄浮的水草、雜食。牠還學會了針尾鴨在水中倒立，伸脖子吃水底的水草、螺和蜆的本領。因為天天「少肉多菜」，原來豐滿的身體，變得「流線形」了。有「龍友」拍過牠躍出水面低飛了近廿米的英姿。一年多的自主生活，飲食習慣可以在不知不覺間改變，沒有太大感受。但飛翔呢？在飼養場出生、成長的「北京填鴨」，早就忘記了自己有翅膀，或者不知道翅膀的用處吧？想像牠第一次振翅，躍出河面起飛、滑翔的心情，所謂挑戰，原來都可以飛越，並且迅速在腳底下流過。生活有許多未知的樂趣和艱辛，我見過「北京填鴨」晚上獨自在黑暗的河裏穿梭，月色下覓食......

 

面對生活挑戰的，還有背負太陽能板連追蹤器，戴了腳環，編號K34的一隻黑臉琵鷺。K34已經連續三個冬季在這條小河出沒，熟悉的身影今回胸前多了一條長長的黑色膠帶，是繫追蹤器的索帶給日漸成長的身體掙脫了？可憐的K34經常用牠那長長的喙啄背上的追蹤器，現在又多了一個煩惱，叼扯胸前的索帶。不過，野生動物的壞情緒不會持續太久，牠好快接受現實，不會害情緒病。

 

K34和牠的同伴還得面對小河的生態變化。今年入秋，小河上游的尼龍充氣堤壩忽然塌了，任由海水隨潮汐流進流出。這充氣堤壩設計十分聰明，潮漲充氣，攔截倒灌的海水和垃圾；潮退洩氣，將上游積存的淡水連同魚類排到下游。這便給黑臉琵鷺定期提供鮮活的「魚糧」。如今堤壩沒了，上游的淡水魚可能不適應倒灌的咸水而減產，甚至死光。南來的黑臉琵鷺要面臨食物不足的危機。從前低頭張口便是魚，如今都聚在下游的淺灘掃來掃去，抬頭茫然張望，然後飛走。住台灣嘉義的朋友來訊，說今年布袋鹽田的黑臉琵鷺數量刷新了紀錄。來香港過冬的黑臉琵鷺不想挨餓的話，北上飛去台灣，只要兩三天時間吧。

 

據說黑臉琵鷺的家鄉遠在南北韓交界非軍事區的三八線上，因為戰火反而可以過安穩生活。不過，到了冬天，仍千里迢迢飛來這屋邨林立的一條無名小河覓食。萬水千山飛來過冬的還有琵嘴鴨、針尾鴨、鳳頭潛鴨、赤頸鴨... …網上資料說牠們來自中國西北部的河流、湖泊區域，有的甚至遠在新疆。「北京填鴨」的故鄉在哪裏？恐怕連養育牠的人都不知道。牠應該不會為了覓食而投奔自由吧？因為貪玩？迷路？莫名其妙的跑到河裏？我第一次來天水圍，是因為假日沒去處，在荃灣地鐵站附近閒逛，看見有免費巴士到天水圍參觀新樓房，便跳上去。不料，幾年後搬來天水圍，一住便三十年。將來要往哪裏去？只知道好快又春暖花開，候鳥們又如常飛走。我沒有候鳥千里為家的胸襟和膽量。

 

此刻，工程人員正在上游展開更換充氣堤壩的工程，小河已給臨時堤壩截流，大批水鴨和幾隻黑臉琵鷺把握短暫的退潮時間覓食。有幾多大海的魚兒，隨潮汐流到這裏打轉，最後跑到人家的肚子裏？從前就有在河邊賣山草藥的小販，因為逃避「食環」人員追捕，不顧一切的跳進河裏給溺斃了。然後政府在附近建了一個「天秀墟」，安置其他無牌小販；然後河邊的「天光墟」不見了；然後，然後大家又陸陸續續回到小河邊擺賣；然後「轟」一聲，數以百計的水鴨忽然從河面躍起，群鳥齊飛。忙舉機對焦，鏡頭中央赫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白色的羽毛，橙紅色的喙和掌。是「北京填鴨」！牠正與一眾野鴨子、黑臉琵鷺並肩，飛上半空、飛越跨河大橋，高飛的「北京填鴨」！「咔嚓、咔嚓、咔嚓......」奔向下游......

 

　　更換充氣堤壩的工程預計今年四月完工，小河的生態好快復常。這個冬天挨過餓的K34和牠的伙伴，年底仍會回來嗎？高飛的「北京填鴨」不要忘記這條充滿故事的小河。

 

後記：完稿時，發現K34胸前的黑色膠帶，連同背脊上面那個配備太陽能板的追蹤器不見了，牠終於掙脫了束縛。

 

2023.2.18.

原載《大頭菜》文藝月刊第087期，2023年5月號。

 

 

第70期《創作集》編輯委員會

文字處理	李俊傑先生
封面設計	藍潔怡（2D）
顧問老師	陳永康老師
出版日期	2023年 6 月

 

70期《創作集》封面